
百里故黄河,百万亩果园,百万梨乡人,这里是世界梨都,安徽砀山。有我们的过往、我们的回忆、我们的牵挂、我们的希望、我们的方向,即使走到天涯海角,也渴望回到的地方。蓦然发现,已很少回家了,于是把丝丝缕缕的乡愁记在心里,诉诸笔端,见字如面吧.....
砀山年味记
陈帅(砀山人)
砀山老家的炊烟里,总裹着暖意,从村头飘到村尾,把腊月的寒风都驱散了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砀山的风硬,吹得梨树嘎吱作响,可腊月里的村子,却是暖的——暖在乡亲的笑脸上,暖在火彤彤的灶膛里,暖在邻里搭把手时,那一声脆生生的“我来帮你”。砀山人的年,似乎从来都是从一缕勾魂的面香里,悄悄醒来的。
展开剩余74%母亲把陶面盆端到锅屋时,天还没亮透。糖水化开的酵母,冒着细碎的小泡,和着新磨的白面揉成团,竹篦子往盆上一盖,面团就开始悄悄发酵。土灶里早烧上了木柴,火苗滋滋舔着锅底,锅里熬着红薯稀饭,上面蒸着前一天剩下的馒头。
早饭吃过,面也发得蓬松饱满,掰开全是密密的蜂窝眼。蒸馍时家里静悄悄的,这是老规矩——都说说话多了馒头就没了精气神,也不知道有没有依据。一家子围在案板前,只听得见揉面的沙沙声、擀面杖滚过案板的咚咚声。白面馒头要揉得光溜圆滚,掂在手里沉甸甸的,透着实在劲儿。
猪肉芹菜馅的包子做起来最费事,却是我的最爱。土猪肉剁得细碎,霜打过的芹菜最新鲜爽口,切碎后拌上少许鸡蛋碎,滴几滴香油提味,香气瞬间就漫开了。捏包子褶子总要捏够十八个,据说有祈福的说法,可母亲也从没仔细数过,少几个也无妨,图的就是个热闹吉利。
红豆包也是年里的重头戏,家里人都爱吃。豆沙熬得软糯沙细,整整要熬上一天才能做好馅料,里面掺上些白薯泥,香甜得能把人醉倒。孩子们个个盯得紧,总趁母亲不注意,偷偷捏一小块馅料塞进嘴里解馋。大铁锅里要蒸上好几锅,白蒙蒙的热气从锅缝里钻出来,星空app麦香、肉香、豆香缠在一起,漫满整个小院——这,就是砀山最真切的年味。
院子里的油锅也支了起来,彼时日头正高。父亲把青萝卜(有时也用红萝卜)擦成丝,挤干水分,拌上面粉、鸡蛋和葱花,搓成圆滚滚的丸子。豆油烧到冒微烟,丸子顺着锅边轻轻滑下去,“滋啦”一声响,转眼就炸得金黄发亮。孩子们踮着脚尖扒着锅沿看,趁大人转身的间隙,小手飞快地抓一个,烫得左手倒右手,吹两口就急急忙忙往嘴里塞。丸子外酥里嫩,萝卜的清甜混着葱花香,越嚼越香。家里一般会炸很多,煮咸汤时放几颗,再搭配些蔬菜或炸小鱼,临出锅时丢进去,鲜香味更浓,早饭或晚饭就有了着落。这,也是砀山记忆里刻在骨子里的年味。
杀年猪,在记忆里也是腊月里的大事。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段时间猪,一来是为了挣点零花钱,二来也是为了让乡亲们吃上放心肉。杀年猪那天,家里空地上支起大锅,井水烧得滚烫。父亲请来几个邻居汉子搭手,吆喝声、笑声里满是热乎劲儿。褪毛、分割,热气腾腾地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庞。猪肉还带着余温,就被邻里们分走了——有的用来腌腊肉,有的用来灌香肠,还有的留着过年包饺子。母亲也会留一部分猪肉,配上白菜、粉丝,做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菜,招待帮忙的汉子们,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小院。
年前的村子,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袅袅炊烟。空气里混杂着炸丸子的油香、炖肉的酱香、蒸馍的麦香,还有烤红薯的焦糖香,暖融融的。家里养的土鸡杀了,买的鲤鱼也刮净鱼鳞、用盐腌好,一串串挂在屋檐下,透着浓浓的年意。
新桃还未换旧符,可记忆里砀山的年,早就热热闹闹地铺展开来。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忙碌,那些刻在日子里的讲究,那些裹着香气的团圆时光,都是记忆里最珍贵的旧岁模样。
如今身在异乡,年年依旧算着归期,只是锅屋里的面香、油锅里的滋滋声、杀猪时的欢声笑语,都成了梦里反复回放的片段。唯愿时光慢些走,记忆久些留,父母能多陪伴些时日——他们,才是年味里最温暖的主角。
发布于:北京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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